五月的风已经带着热意，但宏远队训练馆里的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。队长周鹏盯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公布的季后赛对阵图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半决赛，又是对辽宁——过去三年，他们两次倒在同一道关卡上。
“看什么看，再看也改变不了结果。”主教练杜锋的声音从背后响起，带着一贯的沙哑，“去年怎么输的，还记得吗？”
周鹏抬头，墙上挂着去年半决赛最后一秒的定格照片——赵继伟那个不可思议的压哨三分，篮网翻起的弧度，还有自己当时僵在原地的背影。那之后整整一个月，他每晚闭上眼睛都是那个画面。
“记得。”周鹏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所以今年不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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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百公里外，辽宁队训练基地的战术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郭艾伦正把季后赛赛程表投影到整面墙上，红色标记圈出“广东宏远”四个字。
“老对手，老朋友。”他转身面对全队，咧嘴笑了，眼里却没有笑意，“知道他们现在最想做什么吗？复仇。”
年轻中锋张镇麟举手：“艾伦哥，去年我们赢得很险。”
“所以今年要赢得干脆。”郭艾伦敲了敲白板，“他们的新外援汤普森，场均28分，但防守是弱点。周鹏的三分命中率这赛季提高了五个百分点。还有赵睿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他的突破比去年更犀利了。”
助理教练小声提醒：“媒体都在说，这可能是易建联最后一个季后赛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35岁的易建联，中国篮球过去十年的标志，跟腱重伤后奇迹般回归，这赛季依然能交出20+10的数据。
“那就更不能留情。”郭艾伦最终说，“对传奇最好的尊重，就是全力以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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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后赛首轮波澜不惊，两支豪门如预期般会师半决赛。系列赛前夜，周鹏独自留在球馆加练三分。第一百次出手后，他坐在场边擦汗，易建联不知何时坐到了旁边。
“紧张吗？”易建联问。
“有点。”周鹏老实承认，“每次打辽宁，都像在爬一座山。”
易建联望着空荡荡的观众席，那里三天后将坐满两万人。“我爬了十五年山，有时候登顶，有时候滚下来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山一直在那里，不会因为谁害怕就变矮。”
周鹏忽然想起2009年自己刚进一队时，易建联已经是联盟巨星。那时他们第一次季后赛对辽宁，输了。赛后更衣室里，22岁的易建联红着眼睛说：“明年再来。”
这一“再来”，就是十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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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1最后两分钟，双方战成102平。辽宁队球权，郭艾伦示意拉开单打。防守他的是赵睿，两人从三分线外就开始身体对抗。进攻时间还剩8秒，郭艾伦突然一个背后运球接后撤步——赵睿判断对了方向，指尖几乎碰到球——但球还是划出弧线，空心入网。
104:102。广东暂停。
杜锋在战术板上快速画着：“周鹏，你发边线球。阿联提上掩护，赵睿绕出来接球。如果换防，阿联你有错位优势。如果包夹……”他看向周鹏，“你决定。”
决定。这个词让周鹏心头一紧。去年最后时刻，球在他手里，他选择了传球。这一次呢？
哨响。易建联的掩护扎实得像一堵墙，赵睿顺利接球。果然，辽宁队选择了换防——郭艾伦对上了易建联。全场起立。
易建联在低位要球，赵睿吊传进去。时间：5秒。4秒。易建联靠打一步，转身——张镇麟的补防到了！3秒。易建联在空中看到了底角的周鹏，去年此刻，他会传。
但这次他没有。2秒。后仰，出手。张镇麟的封盖只差毫厘。
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，两下，全场屏息。第三下，滚了进去。
104:104！加时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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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时赛成了意志的较量。易建联在第一个加时最后时刻抽筋倒地，被搀扶下场时，他拍了拍周鹏的肩膀，什么都没说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。
第二个加时还剩18秒，广东领先1分。辽宁队最后一攻，球又到了郭艾伦手里。这一次，周鹏主动换防到他面前。
“来吧。”周鹏压低重心。
郭艾伦连续变向，周鹏死死贴住。时间流逝：5秒，4秒。郭艾伦强行起跳，周鹏同时跃起——球出手的瞬间，周鹏感觉指尖碰到了什么。
篮板！赵睿抢到球，死死抱在怀里。终场哨响。
116:115。广东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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赛后混合采访区，周鹏被记者团团围住。有人问：“最后时刻防住郭艾伦是什么感觉？”
周鹏擦了把汗，看向正在远处接受采访的易建联。35岁的老将站了53分钟，此刻靠在墙上，笑容疲惫而满足。
“山还在那里。”周鹏忽然说。记者们面面相觑。
他笑了笑，没有解释。只是抬头望向球馆上空飘扬的总冠军旗帜——那里还有空间，今年夏天，也许可以再添一面。
而此刻，另一端的更衣室里，郭艾伦看着技术统计表，在“周鹏”那一栏停顿良久：32分，7篮板，4助攻，最后时刻一次关键封盖。
他收起统计表，对更衣室里的队友们说：“系列赛才刚开始。”
是的，这只是漫长对决的最新篇章。当赛程表展开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知道——真正的战斗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这个夏天，注定要被这场巅峰对决点燃。
